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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十五年
【发布日期:2020-07-30】 【来源:本站】 【阅读:次】【作者:刘雪杭】
  乡下学校的外面有一条野溪,喧闹清激,鱼虾戏于潺潺之间,跟乡下的孩子似的。沿岸是浓密的龙眼树覆盖,覆盆子长在水边有莓果的香甜,校门口的修竹忠实地掩映着五平见方的门卫室,走进校门,高大的橡皮树掉落宽大的叶片,发出拙朴的闷响。蝉声,开始鸣起。
  初三三班,教室的门斑驳破旧,学生们衣着朴素带着阳光和泥土的气息,他们是踩着乡间小路小跑来的,但倔强的眼神和隐忍的嘴角,都提醒着你,眼前的少年未来可期,他们的梦想正在发芽,他们的理想即将得到兑现。讲台上的老师对着偶尔望着窗外发呆的学生,循循善诱:“你们的前途一片光明,考入一级达标校,相当于半只脚跨进大学啊……”
  中考那年的黄昏,天空有时很蓝,启明星总是早早出现在离山岚很近的低空,等待月亮上来,野风吹着学生们肆无忌惮的笑声和呐喊,球场上的男孩们飒飒地甩头丢开汗珠,女孩们则趴在走廊的扶手上,沐浴静谧的霞光,这是难得的课余清闲,天空会斜斜飞来展翅的老鹰,让人心头忽然透彻,如月光泄地。
  十五岁的学生们不知道,这里有五十六名学生完成从乡下初中到市区高中的突围;他们不知道,此时此刻坐在身边认真解题的同桌会在十几年后成为人生中最重要的另一半;他们不知道,在2020年会共同经历旷日持久的新冠肺炎疫情,居家期间,仍不忘在班级微信群里为一线抗疫的同学们加油鼓劲。
  那时候的老师们,也不过是学生们现在的年纪,意气风发满怀激情,带着一群十五岁的孩子奔向灿烂的青春。用言行鞭策着他们: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教会他们: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激励他们:不用扬鞭自奋蹄。陪着学生们看过凌晨五点至子夜十一点的天空,陪着学生们啃下单调乏味的食堂饭菜和《探索中考》;陪着学生们在梦想的阶梯拾级而上,如同宽厚的土地,随时承接着,使三十岁的学生们不至于像蒲公英一样,各自滚向渺茫,相忘于人生荒漠。
  而立之年,学生们跌跌撞撞在成长的路上,有些人接过老师的衣钵,继续传道授业解惑;有些人忙碌在医疗一线,救死扶伤;有些人成为城市工程师,不遗余力地建设美丽莆田;有些人成为人民的公仆,勤勤恳恳以作报答,他们微不足道的进步总有老师们眼神注视,始终细心呵护着学生们心中怀着的草长莺飞与对人生大开大合的幻想。
  天色微亮时,三紫山的棱线柔和虚无,混在云影中,鸟儿开始兴奋起来,滴溜溜鸣叫着,流转进窗,叫醒少年的梦。时光在经历时毫无感觉,过去了再回头,怎么就已经十五年了呢?群岚渐渐显现出线条,眼前琳琅的龙眼树,不久后,那些茵茵的果实会在雨中长大、成熟,尽管在不同的枝头,但是同树同根,会日吸夜吮,看着同一场雨落,长成甜蜜的果实,同甘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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