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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龙眼成熟时
【发布日期:2021-09-08】 【来源:本站】 【阅读:次】【作者:刘向红】
  又是一年龙眼成熟时,念否?
  犹记得西晋文学家左思《三都赋》之《蜀都赋》云:“于是乎邛竹缘岭,菌桂临崖;旁挺龙目,侧生荔枝。布绿叶之萋萋,结朱实之离离;迎冬而不凋,常哗哗以猗猗。”也许龙眼由此赋咏名初出。
  犹记得宋代刘子翚的“幽株旁挺绿婆娑,啄咂虽微奈美何。香剖蜜脾知韵胜,价轻鱼目为生多。左思赋咏名初出,玉局揄扬论岂颇。地极海南秋更暑,登盘犹足洗沈疴。”对龙眼的赞不绝口。
  犹记得唐代殷尧藩的“越女收龙眼,蛮儿拾象牙。长安千万里,走马送谁家。”龙眼堪与象牙并论的贵重。更是与荔枝一样常是赐予外来使节的贵重礼品。
  更记得明代宋钰的“外衮黄金色,中怀白玉肤,臂破皆走盘,颗颗夜明珠。”对龙眼的推崇备至,爱之所至。
  那天临近中午,应母亲念我抽空回娘家吃午饭。等我到了娘家,就看见桌上一袋龙眼,是二哥一听说我要回来也不等吃午饭就去摘的龙眼。我心里暖暖的迫不及待地捻下一颗,一剥开龙眼壳,便能看到里面白嫩Q弹的果肉,津液便忍不住溢满口腔,咬咬果肉,吸吸汁液,甜入心回味不已!
  记得龙眼还有一种特别馋嘴的吃法。
  那是小时候龙眼成熟时,每天天还没亮,母亲临去田里忙活前,都会剥好一碗龙眼加入米汤合上盖放桌上,对着在屋里睡迷糊觉的我说:“记得赶紧起床吃,龙眼和着米汤吃更有营养。”我迷迷糊糊地应声后,就一骨碌起床洗漱。那和着米汤的龙眼得趁热吃,咬着果肉混着米汤的清润,香甜中滑而不腻。
  《齐民要术》载,“龙眼一名益智,一名比目”。龙眼又名桂圆,含有极其丰富的维生素C等,且含铁量高能补铁补血,还能抗癌改善病症。更有明代宋钰对桂圆之赞誉:“圆若骊珠。赤如金丸,肉似玻璃,核如黑漆,补精益髓,蠲渴扶肌,美颜色、润肌肤,多种功效,不可枚乘。”《植物名实图考》亦称之“补心脾”,熬制糖膏甚至可以“大补气血,力胜参芪”。若与大枣、赤豆、红糖等煮亦可作药膳,这更是我的最爱。
  父亲不知道那么多知识,只知道龙眼有营养。他就去栽了六十几株龙眼树,还说要把那株生产队分的最大的龙眼树当我将来的嫁妆。每每忆起我就眼眶湿热。
  父亲当时亲自去挑的龙眼树苗栽种,待它们长大了些,得嫁接改良,结的果实会更大更甜!于是父亲可忙了,总不见他陪我三餐用饭,总不见他陪我说笑,总不见他身影……他,家里的老大,得忙;他,二队的队长,得忙;他,田间的能手,得忙。颇有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架势。我眼里的父亲真是太能干,几十株龙眼树他都嫁接好了,居然还帮别人家的龙眼嫁接,说是田间活都是互相照应的。嫁接之后的龙眼树,犹如父亲的孩子。有一次他特地带我去看那六十几株龙眼树。绕来绕去,我又记不住自家的龙眼树是哪几株,还唠叨父亲干嘛不做记号。父亲无奈而又宠溺地摸摸我的头说:“有我呢,你专心负责吃龙眼就好。”几十株龙眼树在他一日看几回那样用心的照料下,长势颇好。
  待到龙眼花开,金灿灿的,惹得蜜蜂蝴蝶采蜜忙。父母也随之更忙了,他们戴上斗笠,穿梭在树林里,修剪枝条,疏密有致,才能结出更大更好的果实。母亲负责将龙眼树下的杂草清理干净。默默地耕耘,都只为龙眼有个好收成,对当时的农家来说,这是一笔可观的家庭收入。
  每当夏末,龙眼渐次成熟,这是父母最忙的时候,但也是一家人最快乐的时光!每一次,父亲和哥哥爬上龙眼树,他们将龙眼所依附的枝丫连枝折断。这也有讲究的,龙眼带枝可不能折太长,会伤了树本身。哥哥在父亲教导下已然是熟手,将背后装满龙眼的小箩筐,递给站在树下的母亲和我。母亲将龙眼一串串轻轻地码放到大箩筐里。我们分工合作,配合默契,很快便满载而归!家里慰劳的晚餐是有熬得奶白的大头骨汤煮的面,成了家中的一道经典补品……
  母亲渐渐年老,哥哥会雇人去照看那几十株龙眼树。所幸天生地养,龙眼树长势还好,也许冥冥中有远在天上的父亲守护吧。忆昔龙眼成熟时,曾经枫亭镇制作龙眼干盛极一时,远销海内外。而今即使龙眼成熟满树垂时也不见往日满山的果农忙碌采摘的身影,不闻人们树下饱尝龙眼的欢声笑语。龙眼价廉不足付人工采摘费用,只好空留龙眼满树垂,任凭树叶风中呢喃,似在祈愿,愿君多采撷,莫空负。而不管价格几何,每一年龙眼成熟时,母亲都会让我带些分给朋友,还说:“现摘的,图个新鲜!”母亲还会惦记着剥好一碗龙眼加入米汤给我吃。母亲眼里的我,永远是她心心念念呵护的孩子。我也会剥好一碗龙眼加入米汤,让母亲跟我一起吃……
  念你,在龙眼成熟的时节;念你,那一碗加入米汤的龙眼;痴你,爱的味道,我用一生的祈祷,伴着你尝人世间的好;恋你,温暖手掌,我倾一生的心力,牵着你一起慢慢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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