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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白塘秋月
【发布日期:2011-09-07】 【来源:】 【阅读:次】【作者:赵鲜明】
    刚调到莆田工作不久,就迎来了中秋节。虽说月圆家圆之日,适逢有事不能回家有点缺憾,可一想到同事玉田将伴我一起去离城里不远的被誉为福建“周庄”、水乡“小上海”的涵江,观看“白塘秋月”,又欣然了。
    晚饭后,玉田便骑出摩托车带我一起兴致勃勃地往白塘驶去。
    车子穿过涵江闹市,一路上到处张灯结彩,锦旗招展,还有车鼓、十音、八乐、演戏等,可谓“灯火家家市,笙歌处处楼”。沿途上的人很多,密集的各种车子,像几路纵队并进。男女老少,打扮一新,谈笑风生,络绎不绝地涌向白塘湖畔。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白塘湖四周,拥挤着成千成万从四面八方摩肩而至,接踵而来的游人,兴高采烈地争相领略白塘秀色,喜气洋洋地期待着莫非也为了喜迎佳节正在云房里巧妆打扮的秋月早点露面。
    在湖边,我们各自展开备好的白纸,铺在一颗柳树下的石凳上,静候着秋月突然从哪个云门走出,将那比花瓣更亮的光点从叶缝间筛落下来,撒满全身,将那比花环更美丽的光环,挂在脖子上。然而,却不见秋月的身影。紧倚湖边石栏,映入水中幢幢亮着霓虹灯的楼台,把天和水都亮透了,把天空和湖面都挤窄。人在等待中,不免翻起记忆的账簿来。“火树银花不夜天,弟兄姐妹舞翩跹,歌声唱彻月儿圆……”,是我少年时代欠下的一笔柳亚子的诗账,现在该在白塘湖边偿还了。然而,旧的偿还了,不等于新的满足,我仍然渴望名扬四海、难得一见的“白塘秋月”胜景的降临。
    茫茫夜色中,送来浓浓的花香。哦,那是桂香、那是菊香、那是茉莉花香,常言道,花好月圆。眼下,花开得那么好,秋月为啥还不快快出现?
    柔软平滑的湖面,飘来几艘渔船,船上的渔光在眼里忽闪,点燃了我感想的灯芯,照亮了我曾经读过却快要忘怀了的与白塘有关的并可与白塘湖大自然景观相映媲美的一些人文史料和故事:在白塘附近的洋尾、镇前、上梧等村历代中进士和为朝廷命官者颇多,单洋尾的李角自然村,自宋代至清朝就出了职官139人、进士87人、举人23人、郡马3人、总兵1人、大理寺左寺丞1人、外副使1人、州司马1人、佥判和佥事2人。还有塘中那个活像一只鸭子浮在水面的俗称为“鸭母穴”的浮屿上的那座供奉着妈祖的浮屿宫,传说乃宋绍兴年间,家住洋尾村李角自然村的李富眼看金兵南下,大举进攻北宋,徽钦二帝被掳,山河破碎,民不聊生。为此,毅然倾尽家资,在莆招募义旅三千,经训练后取道水路北上抗金。船至兴化湾时却遭遇风云突变,船只在海浪滔天中无法控制,随时都有沉没的危险,义旅们个个晕船呕吐,情况万分危急。这时,李富设法跪在船上供奉的妈祖像前祷告:妈祖显灵,庇佑义旅平安北上抗金……须臾,云开日出,风平浪静,他们又继续向北进发。途中李富得知宋将韩世忠被粘罕的金兵围困城中面临断粮,他立即率领义旅从水路突入救助。韩世忠得了粮草坚持到援军到来,里外夹攻杀得金兵狼狈逃窜。班师回朝时韩世忠奏报此事,高宗封李富为殿前统制司干办。不久,李富特奏恩准回乡在屿上建妈祖宫,并把船上的妈祖像供奉在宫中……我知道,眼前的渔船,不是为了运送义军粮草支援宋将韩世忠抗金,圆我破碎的河山,而是在流光溢彩的白塘上,给游人捕捞一个笑得圆圆的、带着鲜味的月亮。
    渔火从茫茫的夜色中远去,那时明时灭跳荡于碧波中的火星,却又点燃了我记忆的灯芯:十几年前,与朋友合作做些小本生意,经常往返于涵江周边一带。在水镇白塘,我虽然屐旅匆忙,但座落在湖畔各村中的如李富祠、李氏大宗祠,州牧祠、祁阳祠、将军祠,永思堂、衣德堂,步云坊、登瀛坊、进士坊、佥判第坊、白塘科第坊、柏府归荣坊、花封流庆坊、制干余芳坊,李光文宅和宋进士王进之所书的《种德传心》匾额,明正德丙子秋监察御史清江周宣书的《鳌壶会秀》石碣,以及《白塘李氏重修先祠碑》、《重修大宗祠碑》、《李氏族谱》等等 人文胜迹我可没少看过。还有那绿色的香蕉园、那香甜的荔林风、那充满希望的商贸大厦、那颇具白塘地方特色的三大园区……都曾留下我的足迹。在那里,我看见了那勾起人们食欲的香蕉似月、那正在虔诚朝拜妈娘的信众似月、那弯弓一样绷得紧紧的拱桥似月、那由于笑细得略略下弯的眉毛似月……在白塘,凡我去过的地方,凡我所见的人们,都像月儿一样光亮,都像月儿一样美丽、诱人。
    白塘湖位于涵江区的白塘镇,地跨洋尾、镇前和上梧三村之间。旧称“注月池”,今叫“白水塘”,俗名“白塘”,主湖面积385亩,是八闽惟一的天然巨湖。这里原是一片滩涂,唐宋以来围海造田,引木兰、泗华、石盘诸水汇聚于此,逐渐化咸为淡,既收灌溉之利,又可赏心悦目。早在宋代,居住在洋尾东墩的名士李富,以及居住在西墩的李富的第三个儿子,就在塘中和岸上陆续兴建桥亭楼榭,种植奇花异卉,使白塘成为一处水上公园。白塘的水茫茫一片,就像白玉田野造成洁白的玉的世界。塘中彩虹飞架,一年四季,小桥流水,舟棹如梭。岸上廊庑周绕,杨柳拥翠,鸟语花香,垂钓者怡然自得。据悉,白塘湖临水揽胜,四时皆宜,惟以中秋为最。自古以来,每逢中秋之夜,游人如织,笙歌满塘,热闹非凡。尤其令人神往的是将近午夜,更深人静,风轻波平,冰镜高悬,皎洁的银辉泻满了广袤浩淼的湖面。这时置身浮屿,头顶星天明月,环顾玉鉴琼田,天穹地壤之间,一片空明澄澈,四周的大小山峰倒映塘中,塘中有山,山中有月,水清月沉,如影随形,天、月、山、水溶为一色,构成了一幅众山拱月、奇妙无比的人间仙境,这便是被誉为莆田著名的二十四景之一的“白塘秋月”胜景。
    金风拨动着湖的琴弦,水面荡漾出无数的音符,树影花荫一齐晃动起来,香柔柔地震荡着诗意,颤悠悠地跳起了舞。渐渐地风小了、浪静了,湖边被夜的浓墨抹成一团的桃树和梅树的影子慢慢地淡化了。在那淡化了依稀可见的树叶间,透出缕缕柔和的光,泼在干净平坦的湖岸上,散作水的颜色,与白塘合二为一了。就在那淡化了的夜色中,就在那干净平坦的湖岸上送来了喧闹的夜市声、送来了“烤羊肉串”的浓郁香味、送来了石凳和栏边青年男女窃窃私语的神秘……啊,就在淡化了的一刹那,窈窕多姿的秋月终于侧着身子从最后一道云门中深情款款地走出来了……
    顿时,万里碧空,素月分辉,银河共影。游人们欢声雷动,喜气云腾。恰似天上的白塘,人间的闹市。我不禁想起了刘禹锡的诗句“湖光秋月两相知,潭面无风镜来磨。”细看那月光,湿漉漉的、有水的柔情,淡黄淡黄的、有香蕉的甜味,步履匆匆的、有进行曲的节奏……那光嘛,与岸上的灯光、水里的星光搅在一起。嗨,亮得热闹、亮得醉人、亮得心里生暖。在月光的照抚下,水面与天色,显得格外静谧、开阔、恬淡、自然。多么纯净的世界,多么晶莹的境界,我忍不住发出自得其乐的喁喁独白:“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是啊,人们日常躁动不安的心灵,终于能在此找到最好的休憩和归宿之处。人之回归到大自然的怀抱中,人的开阔而洁净的心灵之与“无私”的宇宙精神的“合二而一”,这岂不就是最大的快慰与欢愉?此种“妙处”,又岂是“外人”所能得知?!我相信,此刻所有正在欣赏“白塘秋月”的游人无不如梦如痴,仿佛飘然欲仙,似乎来到蓬莱仙境,进入广寒清宫。啧啧啧……  轻轻地有人在赞叹“白塘秋月”果然名不虚传,美不胜收!
    我敢说,凡是看过“白塘秋月”的人,准会想将那明月悄悄地揣入怀里,带回家乡给人们看、让人们赏。看啊,赏啊,那眉毛、那嘴角也会笑成一弯月亮!
    作为大自然的杰作,“白塘秋月”之绝景,那么迷人,那么神奇,无怪乎清代大理寺卿郭尚先来白塘赏月后,也情不自禁写下了脍炙人口的《白塘秋月》诗:“睛波皎洁挂蟾光,照彻清宵漾白塘。玉镜平铺秋浦阔,银河远浸夜珠凉。杯邀皓月明千里,露湿蒹葭水一方” 。沉浸在白塘湖这样朦胧之美中,好象在游历一个甜蜜的梦境,在细品一杯回味悠长的醇醪,甚至觉得是在与一位温柔贤淑的情侣窃窃私语。
    这是多么叫人难以忘怀啊,白塘湖,那个难忘的中秋夜晚,那个难忘的“白塘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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